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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宇峰 | 15th Nov 2015, 11:01 PM | 懷:臨終關懷及生病詮釋現象學 | (7 Reads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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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沒有走進病房,牧靈前輩與宇峰已經聽到痛哭的聲音。

“嗚……你要張開眼睇路呀……”母親伏在女兒的身上放聲哭著。

“雖然她的身體使她張不開眼睛,但是她的心眼看到的,而且她信了主,主會在她身邊,指引著她的。”

而母親仍持續重複著“你要張開眼睇路呀”這句說話,宇峰在想這句說話背後,除了華人文化“怕投錯胎”外,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意思。

母親開始敘說著:“嗚……你生前已經唔帶眼識人了,識左個衰老公爛賭,離埋婚,你依家要走了,如果唔系我當時借錢幫您……你要張開眼睇路呀,要睇清睇楚呀……嗚……你張開眼望下呀媽啦……嗚”。

“媽媽辛苦您了,您幫左她很多了,相信她知道的,雖然她現在答唔到你,但是她聽到的、知道的,她一定會帶眼睇路,媽媽您放心”

過去發生的一切,不是現在可以挽回的了。我們可以做的,就是回應母親當下的感受(擔心女兒死後的去向)和想法(對女兒的付出),以及安撫正要逐漸逐漸離開我們的她。

宇峰在她的耳邊輕輕的說:“您放心,前輩在您媽媽身邊,陪伴著她,宇峰也在這裡,您放心”。希望她能夠安心,因為母親哭得很利害。

願您平安,送上永遠的祝福!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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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臨終關懷的工作,讓宇峰深深的感受到,很多事情都不是我們能夠控制的,我們只能“盡人事,聽天命”。

 

謝謝牧靈前輩的安慰,宇峰知道您知道我在自責。

 

他得了末期肺癌,他有一個心願,就是回家。

 

臨終關懷的工作做久了,臨床的經驗告訴我們,當病人道出希望回家的心願,病人或許已經知道自己,離死亡不遠了,他們的狀況,沒有人能比他們自己,更為清楚。

 

“阿峰,我想返屋企,就靠您了”

 

“嗯!放心!就交我啦!”我笑著說。

 

其實,每一個用心許下的,都是很沉重的承諾。

 

宇峰總是做足多手準備,務求一切都能夠順利進行,除了跟院方借一支Full的大炮(氧氣樽)外,還借了一支細炮。

 

我們Call了鑽的(有尾板可以上落輪椅的復康的士),還有他的前妻一同跟車。

開車約10分鐘後不久後,他的臉色開始變白了,吃力的用手指向後方:“我……我想回去”

 

“不回家了嗎?”

 

他點著頭。

 

“司機大哥,我們趕緊回去吧”

 

不久,他開始從輪椅滑下來,因為他的身體太弱了,無法支撐他坐著。

 

宇峰和前妻只能用盡氣力撐扶著他,避免他進一步滑下來。

 

然後掏出另一隻手撥電話到病房:

 

“我系阿峰,麻煩幫我轉駁去1樓病房……姑娘,我和他正在回來,他身體支撐不住,請派通事過來支援。”

 

他,過了5天后,就離開了。

 

離開的那天,宇峰也在病房。

 

我在他的耳邊輕聲道:

 

“很對不起,沒能完成您的心願……返唔到屋企,有點可惜是吧……不過宇峰還記得您的第二心願,就是將家裡新買的二手家電,送給有需要的人,交給我吧……”

 

我低下頭,強忍住淚水,心裡自責道:

 

“可恨的宇峰!天殺的宇峰!您為什麼不做好一點!”

 

雖然醫生姑娘評估過他可以出院,為什麼我不考慮到坐輪椅的耐力訓練,為什麼我不要求多一位護理員陪同……

 

我的心好痛

 

我淚崩了

 

“大哥,你的雪櫃我已經幫他找到住好人家,將會轉送給一個單親家庭,相信您會開心吧”

 

就在這一霎那,宇峰的腦海了浮現了他的笑臉,謝謝您。

 

臨終關懷劄記@2015117日星期六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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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班後,牧靈前輩、宇峰與Ida,一起到律敦治醫院,探訪一位我們的院友。

 

他三十多歲,有一位太太,還有一個就讀小六的女兒。

 

父女關係很好,有一段很長的時間,女兒都是他自己照顧的,他為女兒炮製精美的牛扒而感到自豪。

 

但是,畢竟女兒年紀還很少,可能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父親的死亡,一直都不敢去醫院探爸爸,這時候,宇峰又想起了一直努力推動的生死教育,如果我們能早一點認識死亡,是不是能夠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遺憾呢?

 

到達B5病房後,我們才知道他已經轉到C7病房,宇峰心頭一沉,因為C7正是宇峰曾經工作過的地方,我知道那裡是——紓緩治療病房。

 

我們彼此都知道,彼此可能是最後的一次見面了。

 

“我唔捨得您地”

 

“我地都好唔捨得您的”

 

“我還這麼年輕,我唔想死,我好驚,我沒有信仰,我死後會去邊度?”

 

“縱使沒有信仰,也有一個創造您的主宰,他知道的,他會帶你去一個平安的地方去的”牧靈前輩說著。

 

“宇峰也沒有信仰,但曾經頻臨死亡過一次,那個時候就好像倒帶的,看到過往的一切,然後有一團光包圍著我,我感受到無論我過去做了什麼,他都全然的接納我、我感到很平安”

 

“您沒有信仰的嗎?”

 

“對,我沒有信仰,但我感受到那個”

 

“難怪您來到這裡當社工了,當社工真的不容易”

 

“嗯嗯”宇峰拍了拍他的手背,笑了笑。

 

腫瘤壓住他的呼吸道,痰讓他喘不過氣來。

 

我和前輩都緊緊握著他的手。

 

“太太來的時候,我連一句話都講唔到,但不知道為什麼,我現在竟然能說這麼多,Mary(前輩),你等陣可以話比我太太聽,我講了這麼多嗎?如果不是太太,我撐不了這麼久”

 

“所以您很感謝太太囉”他點頭回應。

 

“你結婚沒有?”

 

“還沒,但有一個很好的女朋友,求婚了”

 

他舉起大拇指。

 

“但還沒有過外母那關啦”

 

“你人這麼好,一定沒有問題的。我那個時候也沒給她父母很多錢,但她父母知道我很孝順,所以把女兒交了給我。我太太她真的很沒用,有一次我們回城都,這是她成長的地方,她路也不敢問,真的很笨”宇峰聽到他背後的意思,他其實很不放心太太以後一個人生活。

 

他氣喘了,他喝了一口水,調整床的斜度,讓水好好進過流進肚子中。

 

他拿起了筆,在紙巾上寫著:“有情有義”四個字給我們。

 

我們再次緊緊握著彼此的手。

 

“我和太太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,也和女兒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”

 

“女兒她很愛您的,不過她年紀還很細,唔知道要怎麼表達而已”牧靈前輩說著。

 

他點點頭:“其實也有人,都看不到自己兒女長大的”。

 

“有時候用口很難講,要不要寫下什麼留給女兒?”

 

“嗯,我寫了,寫了很多稱讚她,鼓勵她的說話,她是很值得贊的”

 

這是他覺得的、最好的一個方法,與女兒告別,留下了一份最後、最珍貴的連系。

 

在宇峰的心中,他在最後的階段,他的生命仍一直幫助自己找到出口、找到平安,努力開口從對話中去療癒死亡未知的恐懼,透過自我敘說暗示自己放下了未能看著女兒成長的遺憾——這些生命自我完整的動能,宇峰都看得到、感受得到。

最後,宇峰把他寫在紙巾上,給我們的字條摺好,好好放進胸口的袋子裡,因為這是他送給我們的、最珍貴、最珍惜的禮物。

 

我答應您,我會做個“有情有義”的好社工的。

 

很感恩能認識到您,直到臨終階段,已經難以說話的您,仍在鼓勵宇峰。

 

謝謝您,願您平安,永遠祝福您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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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比宇峰年長1歲,也是一位社工,床前貼著一幅朋友繪畫送他的曼陀羅。

 

“阿峰,您可以過來1樓病房嗎?他剛剛‘走’了,媽媽哭的很厲害,說自己不應該帶兒子來到這個世界……您可以過來嗎?”

 

“嗯,好的,我現在就過來”

 

到達1樓病房後,他的母親、父親和婆婆都在病房門外,等候著護理人員將他帶到殮房。

 

母親表現得很冷靜,然通紅與淚痕卻是讓人如此的不忍。直道我們在殮房外等候進入的時刻,母親說:

 

“我想帶他回家”

 

父親看著母親,沒有回應。

 

一般的人可能會嚇得目瞪口呆:“我沒聽錯吧!現在怎麼把他帶回家啊!屍體會腐壞的……還有法律上……

 

母親因為太過悲傷,而失去了理性嗎?

 

臨床的經驗告訴宇峰,此時此刻,再多的猜測,也只是自己腦袋的投射,直接去瞭解吧。

 

這個時候,開口的第一句說話,會投射出我們的想法:

 

A句:“太太,你是說要把他帶回家嗎?”(x質疑)

B句:“太太,你很想把他帶回家是吧”(þ同理)

 

“因為他一直都希望可以回家的,嗚……,你現在可以回家了(指靈魂),唔駛再受苦了,你回家啦,乖,我知道你會回家的”

 

“他很想回家是吧”

 

“嗯,她還有很多模型未砌好的”

 

我看著爸爸,希望把對話帶到爸爸那裡去:“是高達(Gundam)模型嗎?”

 

“是啊!已經有100多部了,還有230部未砌好的,是的,也是時候要處理一下”

 

太太聽到後,大聲說道:“唔得!點可以丟了阿仔d模型,他還會回來的,你丟了他的模型,他會唔認得路回來的”

 

“我……我不是這個意思,意思是將它們放好”

 

在殮房外等候的時刻,母親說要帶他回家,並非因為過度悲傷而失去理性的現象,相反,如果我們從敘事治療(Narrative Therapy)的角度來看,母親正在透過香港本土生死傳統文化——親人死後靈魂回家,來自我開解和療愈。

 

如果我們沒有經過臨終關懷的訓練和Mind Set,我們就沒有“同在、同理、同行”的視野,就很容易會誤以為母親是因為過度悲傷而產生非理性的行為,錯失了以同理心的對話,去打開哀傷表達的心窗的機會了。

 

在臨終陪伴、哀傷輔導的場域,同理的回應,已經是最好的祝福了。

 

 

對不起,來不及送您的曼陀羅,希望您會喜歡,願您平安,化作天使,守護著我們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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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早上,有兩位朋友離開了,與牧靈前輩,一起陪伴他們呼出在人間的最後一口氣,安詳地離開了。

 

一早回到辦公室,打開郵件後,連忙致電給牧靈前輩:

 

“前輩,您在她的病房嗎?”

 

“嗯,我在”

 

“那麼我現在趕過來”

 

她是一位肚皮舞蹈師,跟隨她7年的學生們都來了。

 

丈夫忍著悲傷:“現在對她來說是最好的,不用再辛苦了;她曾經很努力過,我知道她很難過的,但她都沒有說出口,尤其是當她不能再走路的時候,她這麼喜歡跳舞”。

 

丈夫的說話,在安慰太太的學生、太太的姐姐,同時也是在自我敘說中Self-narrative,重新建構當中的生死意義Life and Death Meaning

 

房中,姐姐看著躺在鐵櫃中的妹妹,宇峰看著她兩行的淚水一直落下,心與鼻子都酸了。最後,姐姐吻著妹妹的額頭,跟妹妹作最後的道別。

 

看著丈夫一直不離不棄,日夜守護,這種愛,真的很難得。

 

離開房,送別後,牧靈前輩:

 

“我們去看看他吧”

 

太太在他身邊:

 

“他剛才一直在掙紮,伸腿,現在好了一點”

 

丈夫呼吸仍很辛苦、很喘……

 

牧靈前輩為信仰天主教的他念經,在旁的宇峰看著他的呼吸漸漸變慢了、身體漸漸放鬆了、眼睛也慢慢合上了。

 

牧靈前輩和宇峰都知道他要走了,牧靈前輩在他耳邊,輕輕地唱出他喜歡的聖詩,看著他靜靜的、安詳地呼出最後一口氣離去了。

 

牧靈前輩讓宇峰見證了,宗教信仰在臨終關懷中的靈性力量。

 

太太:“他做到了,他答應我的都做到了,我說過不許他晚上走(我不在身邊的時候離去),我跟他說早上來的天使,翅膀很美麗的,我相信他看到了,美麗的天使來接他走。我覺得很感恩,知道為什麼一定要我星期日(中秋節)陪他”。

 

縱然要離去,丈夫也遵守著對太太最後的承諾,在早上與長著美麗翅膀的天使離去,是丈夫對太太最後,也是最深的祝福與愛。

 

宇峰也看到兩位美麗的天使,將這兩位好朋友帶到天國去了,願您們平安,守護在人間的我們。

 

臨終關懷劄記 2015930日星期三 


吳宇峰 | 19th Sep 2015, 8:32 PM | 老:長者音樂治療 | (214 Reads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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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峰辦了一個用唱k作介入手法的音樂治療活動,在過程中感受到歌唱表達情感的力量。

有一位年輕的夫妻來到活動當中。

丈夫點了一首Beyond的《喜歡您》,年輕的太太一邊聽著丈夫獻給自己的歌,一邊微笑著,還拿起手機錄影起來呢!

然後,丈夫點了一首陳白強的《一生何求》,唱出了患上癌症的無奈。

“一生何求 常判決放棄與擁有
耗盡我這一生 觸不到已跑開
一生何求 迷惘裡永遠看不透
沒料到我所失的竟已是我的所有”

接著,太太點了歐陽菲菲的《感恩的心》,太太唱著唱著,然後淚崩了。

“天地雖寬 這條路卻難走
我看遍這人間坎坷辛苦
我還有多少愛 我還有多少淚
要蒼天知道 我不認輸

感恩的心 感謝有你
伴我一生 讓我有勇氣作我自己
感恩的心 感謝命運
花開花落 我一樣會珍惜”

宇峰讓太太繼續唱,讓她好好表達、經歷自己的情感。她想跟丈夫說:“就算將來如何,能夠認識到您,是我的福氣,無論怎樣,我也會珍惜跟您想出的每一個日子”。

其後,太太點了兩首歌,分別是《明天會更好》和《祈禱》。太太點唱的歌都是有意思的,這些歌曲就像一種無形的力量、信念,一直支撐著她照顧患了癌症的丈夫。

宇峰的存在,就像一個媒介,讓癌症病人和家屬透過點唱歌曲,表達內心潛藏著、壓抑著的情感。

有時候,也像一個音樂情人。
“先生點唱這首《喜歡您》系阿峰聽過最好聽的!我想先生一定好好好好好喜歡您定喇~”

音樂治療劄記2015年9月19日星期六 


吳宇峰 | 19th Sep 2015, 7:57 PM | 生:生活的點滴, 老:長者園藝治療 | (115 Reads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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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峰!”

“哈!伯伯!有咩幫到您呀?”

“無~ 我有棵野,想比你睇下得唔得,加d泥種落個盤度之嘛!”

伯伯指著桌子上用水杯盛載著的一小株彩葉草。

“啊!無問題啦!都出0西根啦!我整好個襢就一齊上黎整啦~”

“好呀!唔該0西”

“0虛!您客咩鬼氣啦!”

其實院友找到興趣,真的很難得,因為我們都不想院友們長期臥床在病房裡、聚焦在病痛上。所以我們可以做的都去做,一起去發掘和建立起興趣來:

“啊峰!就放系度(6/F活動室)啦!”

“0拿!瓜左我唔負責0架!您每日上來淋水啦!”

“好呀!”

園藝治療劄記 2015年9月19日星期六 


吳宇峰 | 19th Sep 2015, 7:54 PM | 生:生活的點滴, 生:感謝留言冊 | (27 Reads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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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加機構的Guided Visit,參觀東區醫院癌症相關的單位,心裡一直很緊張,又很期待,會不會碰見昔日在律敦治醫院的社工師父Stephen呢!還記得宇峰那個時候在律敦治義工當義工,訓練我們的正正是Stephen,您的“生命因您動聽”訓練筆記我還好好Keep住呢!記得有一次去探訪,遇見一位病人,他情緒很激動,說著要自殺,初出茅廬的宇峰不知道怎麼關心這位院友,探訪結束後Stephen很關心我們的感覺,我記得他當時說:“Debriefing 很重要,因為我希望每一次探訪,大家都沒有帶著負面的經驗離開,而是帶著成長離開。”希望日後有機會能再次向Stephen您請教和學習啦! 



吳宇峰 | 12th Sep 2015, 5:18 PM | 生:生活的點滴 | (11 Reads)

【生命回顧:從絕望到生命意義 第二部分】

某個下午,失去了動力的宇峰,伏在嶺南大學圖書館的長桌子上午睡,半睡半醒的狀態下,忽然想到:

“日後要做什麼……畢業後要做些什麼……日後的工作,會佔去人生的大部分時間,如果隨便做一份自己覺得沒有意義的工作,那豈不是白白浪費掉這一生,白白的死去?”

如果說,讓在嶺南大學二年級遇上了絕望的宇峰,得到啟思、開始尋求生命意義、繼而遠赴臺灣唸生死學研究所,從絕望中讓宇峰看到希望的是哲學系副教授黃慧英老師。

就在嶺南大學二年級的時候,宇峰選修了哲學系的生死學,在講述臨終關懷的部分,勾起了中學時被深深壓抑住的記憶和情感——父親的死亡。

“爸爸的死,我有很大的遺憾,為什麼我那個時候,沒有好好的關心爸爸、關心他的感受、爸爸會不會很害怕死亡、化療、電療是不是讓身體很痛,我全部都不知道,身為兒子的我竟然完全不知道,我沒有好好陪伴他走過這臨終的道路。因為我很害怕,表面上我很害怕插著鼻喉、瘦骨嶙峋的爸爸,但我後來才覺察到,我真正害怕的、讓我止步的是死亡。”

那個時候,我認識到生死教育和生死關懷的重要性。

“如果我們能早一點認識死亡,也許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遺憾。”

回想起來,真的很感謝昔日那個不顧一切的瘋子吳宇峰先生,身為一個路癡,竟敢去一個陌生的地方,去唸一個不能賺大錢的學科——南華大學生死學研究所。(大學部殯葬能賺的喲!)

生死學研究所的蔡昌雄老師,是宇峰很喜歡的一位老師,還記得有一次我們在滴水坊吃紅燒麵,蔡昌雄老師開玩笑的說:

“宇峰,你和蔡正彥都是怪咔啊!香港人怎麼跑來唸生死學呢?”

“呵呵!我就是怪咔喲!”老師背後是希望瞭解我們這兩位古怪學生,來臺灣唸生死學的原因吧!

畢業後,回到香港,要怎麼實踐自己的生命意義呢?

尋尋覓覓、跌宕跌宕,最後發現社福界是最接近的地方。

那個時候,宇峰還不是社工,但明愛卻給了宇峰機會去嘗試,跑四個安老服務單位,去帶不同種類的治療小組。

“宇峰您傻的嗎?擺明搵你笨實啦,一份工跑四個單位”

但宇峰當時看到的是:

“我又不是社工、又無前線經驗,而我知道自己最不足、最缺乏的就是前線的實務經驗了,這不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去急速成長嗎?跑四個不同類別的單位(長者中心、日間護理中心、安老院舍、護養院),就是同時吸收四陪的經驗啊!因為宇峰深信,學習到的、累積到的,都是自己的。”

所以,宇峰心底裡真的很感謝在明愛的日子,給與很多機會的賴主任和主管李姑娘,謝謝你們的信任,放手讓宇峰去嘗試。

一邊在明愛工作,一邊在中大唸社工,晚上還出實習,回想起來,不是有文軒和Jackie這些好夥伴,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。

現在,宇峰在一個淵緣地工作——香港防癌會,前身是黃竹坑的南朗醫院。

而宇峰的爸爸,就是在南朗醫院過身的。黃竹坑,也是宇峰成長的地方。

一切很巧和是吧!也許誓願與潛意識有著密切的關係吧、也許是生命意義驅使下的足跡吧!

其實最想多謝的是絕望先生,要不是在這麼年輕的時候就遇到你,宇峰就不會去胡思亂想什麼生命意義,隨然現在還是老樣子糊裡糊塗就是了。

不過,多得您,我現在才感到自己是活著,有意義的活著。

2015年9月12日星期六


吳宇峰 | 12th Sep 2015, 5:16 PM | 生:生活的點滴 | (22 Reads)

【生命回顧:從絕望到生命意義 第一部分】

晚上跑步的時候,突然回想起,過去的一個深刻的片斷——絕望。

那個時候,我住在嶺南大學的宿舍,中文系二年級。

有一天早上,醒了過來。我站在窗前,陽光透過窗簾布透過來,是金黃色的。

但我卻感覺不到任何的溫暖,而是,深深的絕望。

“我在這裡到底在做什麼?我在這裡到底在做什麼?讀書…畢業…找份工作…人生就得這樣嗎……”

那一刻,我感到一種強烈的無端的無意義感,我不知道生命有何意義,自己為什麼要繼續存在。

“人生,還得這樣走下去嗎?”

整個人,好像完全失去了動力、走下去的動力。

那種無意義的感覺,強烈得、折磨得、難耐得想要一下子了結自己的生命。

但是回想起來,我覺得很慶倖,在這麼年輕的時候,就被這種突如其來的、不請自來的、從生命底層湧上來的無意義感來襲,我開始問自己:

“將來的人生,如果繼續是無意義地走下去,渾渾諤諤地走去,豈不是盡是掙紮和痛苦?我的人生要怎麼活著,才有意義?”

意識擴展後,我不得不問自己這個問題,因為我知道再也騙不了自己的靈魂。

 

生命回顧2015年9月11日星期五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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